中國基督教歷史講座 三自教會和家庭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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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基督教歷史講座

三自教會和家庭教會

By 巴拿巴 2016年12月11日

目錄

• 合一與三自的緣起：1949年以前的教會本色化與合一努力

• 三自愛國運動的起落和家庭教會的產生（1949-1978）

• 改革開放前期三自教會和家庭教會的發展（1979-1989.6）

• 改革開放後期三自教會和家庭教會的發展以及新興城市獨立教會的興起（1989.6-）

• 基本數據、總結和討論問題

一、合一與三自的緣起：1949年以前的教會本色化與合一努力

自立之初

1922-1927非基運動和中華基督教會

華人奮興佈道家的得力事工

王明道的三自路線

1950年教會的一些重要數據

二、三自愛國運動的起落和家庭教會的產生（1949-1978）

– 1950年5月2周恩來召見吳耀宗等19人。吳耀宗起草三自宣言，發起了“和平簽名運動”

– 耶穌家庭、聚會所積極響應

– 1952年，敬奠瀛被控為“惡霸地主”被捕失蹤，傳於1957年死於獄中。  “耶穌家庭”被迫解散

– 倪柝聲在上海到瀋陽的火車上“失蹤”後，1956年被判刑，傳1972年6月死在上海青浦獄中

– 1953年，真耶穌教會的魏以撒被捕後下落不明。 

“死不悔改、頂風作案”的王明道

• 《靈食季刊》和《天風》多次針鋒相對地論戰，揭露三自運動的問題

• 1955年8月7日王明道在家中被捕

• 對“王明道反革命集團”的大逮捕行動，

• 一年后王明道承認自己是“反革命”，被有条件臨時釋放

• 1958年因為王明道沒有把教會帶進三自，甚至自己也拒絕和三自來往，再次被捕，以“反革命”罪被判無期徒刑。

家庭教會的來歷

• 1958年前後，大批聖徒被判刑流放到戈壁沙漠，北大荒，安徽的山區、山西煤礦等地勞改。從此，人所組織的“三自會”就成了唯一合法的“教會”，但越發沒人問津。

• 三三兩兩的聖徒開始了在家中的聚會，這就是中國“炕頭教會”，“家庭教會”，“地下教會”，“非法聚會”的由來。 

-->謝模善和袁相忱

• 1952年到1957年間，“三自會”中基要派領袖不久都紛紛落馬受到迫害，接受監督勞動改造。

• 1958年，官方的教會進行“聯合禮拜”消滅宗派。北京城裡的65所教會被“合一”為2堂，上海的280所教會被合一為8堂，天津的40所被合一為1堂，廣州52所被合一為1堂。

• 1959年，上海靈修神學院停辦

-->  賈玉銘，陳崇桂

文革時期三自關門

• 1966年8月，紅衛兵破四舊開始，對毛澤東的造神運動伴隨著教會的關閉，三自會解散，天風停刊。

• 三自秘書長李儲文的黨員身份曝光。

• 1973年，丁光訓接待美國議員時稱“基督教在中國已經進入歷史了”， 江青更說“教會已經被掃進垃圾箱了”。

教會文革期間經歷煉淨

• 家庭教會一直沒有停止過聚會甚至傳福音。苦難使中國基督徒經歷前所未有的更新，煉淨，成為後來中國教會復興的動力。

• 70年代家庭教會開始重建復興，有些開始建立組織，展開培訓和佈道等事工，自發的禱告會，普遍發生的神蹟奇事等，是家庭教會的主要特征。

• 海外的福音廣播所起的作用不可忽視。

三自運動的性質

• 全能統治的需要，宗教團體必須歸服，統戰神學。

• 中共政權對宗教管理機構是學習了蘇聯，又和古代中國獨尊儒術方式有些類似。

• 是社會進化論的宗教觀和馬列主義中宗教是人民鴉片的产物

• 基督教是帝國主義侵略工具是其用以忽悠人的口號

• 1954年憲法有宗教自由的條文，但是只是權宜之計

• 1957年引蛇出洞，之後是反右派對教會領袖的打擊

• 文革開始則徹底扔掉三自這個牌子。

三自與非三自

亦是信仰分歧

• 被政府信任積極參與三自愛國運動的基本都是新派神學奉從者，甚至認同共產主義理想。

• 49年以前就已經在一些重要崗位任職。

• 王明道稱他們為不信派，因為他們放棄基要的信仰，所以坚决不入三自。

• 圍繞入不入三自的分歧既有政教關係觀點分歧，也有神學路線的衝突。

• 三自運動是盜用了49年前的三自口號，沒有真正的三自，乃是政治的需要，用以控制教會和基督徒。

中共建政初期對教會有極殘酷的迫害

• 1950年6月～1953年12月，被關管信徒超過6萬多

• 被殺的信徒超過了1萬。在1957年整風、反右運動中被殺的就超過2000多人（《香港時報》1956.7.30）

• 不過罪名多是政治罪名。

• 三個受迫害代表性人物的生平和教會觀：王明道、倪柝聲和謝模善

• 苗族殉道者王志明（加入了三自）

三、改革開放前期的三自教會和

家庭教會的發展（1979-1989.6）

• 毛澤東去世，四人幫倒臺，文革結束，開始改革開放。十一屆三中全會恢復過往的較為溫和宗教政策。

• 1979年三自會開始恢復運作，丁光訓成為主要代表。4月8日寧波基督教會首先正式複堂，之後其他城市陸續重開教堂。9月吳耀宗過世

• 成立中国基督教协会

• 1978-1980年間，經歷“勞改”生涯，九死一生活下來的極少數聖徒們，陸續被釋放。

• 1978-1980年間，海外教會以香港為基地，建立了許多中國事工部

溫和政策的文件和法律

• 1982年3月，中共中央19號文件《關於我國社會主義時期宗教問題的基本觀點和基本政策》發布，成為現行中共宗教政策的範本。

• 否定了1957年後的極左路線，但是強調加強黨的領導。

• 1982年憲法修訂案中第35條擴充了1978年憲法的內容，體現了溫和宗教政策的基本原則。

• 各地發布《愛國公約》、《十不准》和《三定政策》等更多壓制基督教會的規定。

• 兩會開始對家庭教會造成壓力。各地也有迫害，打擊家庭教會，要他們進入三自聚會。

三自內部和政府高層的思路

• 趙復三和江平的宗教論戰，丁光訓對三自原則的解釋和思考：作为脚手架被拆掉？1991年解散

• 宗教法的醞釀？

• 胡耀邦、習仲勛等對溫和政策的堅持

• 愛德基金會的成立

• 88年葛培理訪華，海外福音派對三自的評價有所改變。

對家庭教會的橄欖枝及有關數據

• 丁光訓的公開言論中要求不要稱家庭教會為非法的，

• 不要勉強林獻羔等入三自，要為同王明道一起被捕判刑的基督徒平反，肯定王明道對中國教會的貢獻。

• 第二屆洛桑會議擬定邀請三自和家庭教會各一百五十人赴會的想法無法實現。

• 家庭教會領袖對於丁光訓的似乎開明言論不放心，不願登記，擔心秋後算賬。

• 1988年底，官方數據：兩會下信徒人數超過四百五十萬，比兩年前增長三分之一以上。

• 外國學者估計全國基督徒人數為兩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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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改革開放後期（1989.6-）

• 三自當時支持學生運動

• 丁光訓的支持學生言論

• 缸瓦市教會青年團契

  上街探望絕食學生支持

  民主運動

• 镇压后趙復三逃離中國。

“這個春天過後了，

  中國的事情將永遠不一樣了。”《橋》

六四後兩年的左轉傾向、

三自受壓失去自主性

• 1991年，江澤民時代的《六號文件》頒布，以行政手段幹預教會發展，致力打擊境外勢力影響，防止和平演變，有向左轉的傾向。陳雲強硬派的影響力在其後。要求家庭教會登記。

• 加了新聚會場所需縣以上政府批准，境外宗教人士來訪需省或以上有關部門批准。

• 確定先由行政府部門制定行政法規，然後在制定宗教法，提出要對宗教進行綜合治理，如防洪水猛獸。

• 三自受壓自由度減少，丁光訓等的抗議無效

• 不再提解散三自。

德先生之後

教會成員開始變化

• 更多三自內傳道人進入家庭教會

• 年輕人和知识分子开始入教會

    尤其家庭教会，並自發成立團契。

• 外籍基督徒大學教師和國際學生宣教機構的作用突出。

• 国外留学的中國學生信耶穌浪潮

• 1992年兩會統計溫州基督徒達40萬，比例高過香港。全國兩會公佈有650萬基督徒。

環境一时趨於惡劣

• 家庭教會普遍拒絕登记，遭受很多逼迫。抄家、罰款、毆打、逮捕、取締聚會點、拆毀聚會場所時有發生。而且內地更比沿海惡劣，北方被南方惡劣。

• 著名家庭教會領袖被監視和拘留:林獻羔、宋天嬰、楊心斐、李天恩、謝模善、王明道（91年逝世）。

• 全範圍教會受到嚴厲打擊，改革開放後複起的耶穌家庭領袖被逮捕判重刑，教堂被剷平。

• 重罰與海外宗教組織和人士有聯繫者。

• 異端問題更嚴重，政府打擊異端和打擊非三自時常分不清界限。

92年鄧小平南巡帶來較為寬鬆的時期

• 《宗教活動場所管理條例》和《外國人宗教活動管理規定》制定，辦好教會成為目標。

• 江澤民提出宗教與社會主義相適應的口號。宗教經濟開發浪潮興起。

• 丁光訓反對三自參與取締聚會點的事，對李瑞環說要統戰未和三自聯繫的信徒，而不是勉強和打擊。

• 《天風》的出版方針有所改變，敢於更多直言，訂戶增加。

• 缸瓦市教堂楊毓東牧師被趕下臺、脫離三自。

• “東門協議”制定，家庭教會獲得聖經更容易。三自海外交流越發加強，出國培訓增多，地方三自自行其事增多，海外資源對基層三自的吸引力大。

三自的世代交替

• 1998年9月“丁光訓文集”出版，主要內容是用“因愛稱義”取代“因信稱義”，有關方面召開發佈會為丁撐腰，推動新神學思想建设。

• 丁光训退居二線，只任金陵神學院院長。

• 1999年金陵協和神學院三位研究生，崔秀吉，陳順富，陳詠三和另三位同學，劉義春，李志敏，羅雲飛，因為不苟同于丁光訓的三自路線退學。

• 金陵神學院研究生部主任季泰因為堅持信仰原則被開除。

SARS也給力？

• 2003年非典三自很多關門停

    止聚會，信徒不少轉入家庭教會。

• 高校擴招，城市化加速，新興城市獨立教會冒起。

• 網絡使用更加普及，各種屬靈資源對年輕信徒有相當餵養作用。公開的基督教出版物越發增多。

• 2004年《宗教事務條例》推出。第12條用“一般應當”的字眼為家庭教會的聚會留出灰色地帶。

• 第三條道路的選擇引發辯論。一些三自教會嘗試小組化牧養。

• 香港的自由行政策帶來家庭教會的培訓契機。

四川大地震前後家庭教會越發公開化

• 家庭教會開始堂會化、建制化和神學立場自我界定。

• 2006年守望教會試圖循法規登記失敗告終。

• 有些家庭教會開始購買物業聚會。上海金燈檯教會和秋雨之福戶外聚會後順利購買教會產業。

• 大學生事工的廣泛拓展。中國家庭教會的海外宣教開始成為重要事工。

• 2008年四川大地震，家庭教會更多參與賑災，浮出水面。期待舉辦奧運帶來的寬鬆並無實現。

• 更多教會使用網絡公開自己，甚至有期刊。

• 各類機構成立，家庭牧養等成為重點之一。

風向似乎又變了

還是權鬥使然？

• 三自教會和神学院

唱紅歌？

• 2010年開普敦洛桑會議

    家庭教會代表250人被阻無法赴會。

• 2011年守望購堂遇阻戶外聚會。

• 茉莉花革命等影響，更多民主運動人士信主，並組成教會。政府对此警惕？

• 2013年《九號文件》洩漏出意識形態的收緊？習近平是左還是右？

習氏葫蘆裏卖什么药？

• 2014年4月開始溫州拆十字架風波。引起很多三自領袖反彈。崇一堂主任牧師顧約瑟被解職。

• 一些家庭教會同期受到衝擊，基督教方面的正式出版阻力增加。維權律師參加的教會特别受到打擊。

• 2015年8月習近平統戰會議講話要點“必須中國化”， 側重於要宗教人士擁護和順服於共產黨的領導，要避免基督教「一教獨大」。

• 宗教研究學者開始分流，部分成為御用學者與三自神學家合流，如卓新平。提出基督教中國化的口號以與習近平的中國夢配合

• 2016年9月公佈有多方面大幅修訂收緊的《宗教事務條例》的送審稿徵求各界意見、境外培訓和網路事工成為關注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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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基本數據、總結和討論問題

重要數據（除1和9外都是官方数据）

1)  1949年        936,077人 （受洗會友）

2)  1980年     1,000,000人　 3)  1982年     3,000,000人　 4)  1985年     4,000,000人

5)  1990年     5,000,000人

6)  1995年   12,630,000人

7)  1997年   13,320,000人

8)  2010 年  23,000,000人  （天主教徒550萬）

9)  2010年   58,000,000 人 （天主教徒900萬）（PEW）

10)  愛德基金會迄今印出聖經超過1.4億（2015年）

總結

• 49年以來三自和家庭的問題就是中國政教關係和政治動態變化的表徵，現今三自和以前的教會自立努力完全不是一碼事，家庭教會才是其真正继承者。城市新興獨立教會的发展值得更多關注。

• 政治風向左右搖擺的七十年間家庭教會對福音信仰和政教分離立場的持守值得欽佩，其持續的成長值得感恩。然而其存在的問題也不可忽視，治理問題需要更新和歸正，教會當有必要的建制。

• 三自是統戰需要，其下聖徒群體如同被擄在巴比倫，其元首不是基督。其中一直都有重生得救的肢體和願意忠心敬虔服侍的神的工人，但多數人難以不妥協，以致於各方面受虧損。

• 因神自己保守，三自成為神手中工具使部分人得到一些屬靈益處。有時也因為這個招牌成為輸送管道。然而可能更多人因其種種問題而受阻不願尋求神。

• 沒有任何堂會可以完全與別處、別國教會分割開來不相連結，绝对的三自是异端。中國教會必須開始外宣。

• 海外教會和主内機構的事工近期持續轉向三自，多少有些看事工和數據過於屬靈生命實質的傾向，值得警惕乃至反省：不應該遺忘我們那些愛主的弟兄！

• 三自教會倚賴外來資源估計更甚於家庭教會很多，名不副實。

• 三自堂會的牧養和治理模式應該大改革才可以讓聖徒屬靈上受益而不是受損。

• 現狀離憲法所定的宗教自由有相當距離，

       相信神現今允許無神論政權繼續執掌這

       個國家有其美意，對真心愛主的基督徒

       之屬靈操練和驗明其忠心有益。福音並

       不受捆鎖。

• 當持續為中國政府的高層能夠有智慧和公義之心來

       治理這麼龐大的國家來禱告，懇求上主引導他們的

      心不至於制定非常惡待教會的政策，乃是可以越發

      寬鬆，更多人可以得蒙福音的好處。

• 聖徒不論處於什麼國家和什麼地方教會都不可拒絕屬靈相交，乃要彼此記念代禱和祝福！

• 聖徒不要忘了為執政掌權者能得著救恩，蒙神祝福而禱告！

討論問題：

1)  分享你所知道的三自教會和家庭教會的狀況

2)  什麼是教會的合一？神心意中的教會合一之基礎是什麼？

3)  我們去中國內地計劃參加什麼教會？怎麼參與服侍？我現在香港又該做些什麼？

4)  你所知道的家庭教會/獨立教會登記合法化的障礙和不願登記的理據各是什麼？

主要參考書籍和資料：

• 趙天恩《當代中國基督教發展史》

• 陳智衡《合一非一律---中華基督教會歷史》

• 禤浩榮《圖片中國基督教簡史》

• 鄧肇明《承受與持守—中國大地的福音火炬》 

• 梁家麟《改革開放以來的中國農村教會》   

• 鄞穎翹《北京新興家庭教會研究》 （yin2）

• 亞德良·赫斯定《基督教世界史》（A World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Edited by Adrian Hastings）

• 姚民權，羅偉虹《中國基督教簡史》

• 王英《當代大陸教會復興史略》http://blog.sina.com.cn/s/blog_5fe255810102veeq.html

• 舍禾《稗子·淫妇·傀儡》，http://www.holymountaincn.org/shehesanzi.doc

• 邢福增《評<宗教事務條例修訂草案（送審稿）>》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95975&Pid=6&Version=0&Cid=150&Charset=big5_hkscs;《續評<宗教事務條例修訂草案（送審稿）>：對宗教事務的全面管控》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96039&Pid=1&Version=0&Cid=145&Charset=big5_hks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