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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與生的思量

5-28-2016 21:32| 发布者: snapshot| 查看: 446| 评论: 0

摘要: 死與生教會牧養服侍中要處理很多會友個人的事情,其中最不想遇到是喪禮,最開心的是主內的婚禮,最幫不上忙卻忍不住會非常興奮的大概是會友生孩子,而幫了很多忙但是還是很可能沮喪收場的大概是處理離婚的事。現今想 ...

死與生的思量

教會牧養服侍中要處理很多會友個人的事情,其中最不想遇到是喪禮,最開心的是主內的婚禮,最幫不上忙卻忍不住會非常興奮的大概是會友生孩子,而幫了很多忙但是還是很可能沮喪收場的大概是處理離婚的事。

現今想要說點喪禮的事情,我在新的教牧服侍崗位三個月適應期還沒完成,就遇到親愛的姐妹、主耶穌忠心的使女、我們的牧師所看為寶貝的師母癌症第三次復發,在痛楚中度過幾個月,昨晚上被主接走了,享年不到六十歲。作為傳道人,也不能說因為主接走她去到更好的地方了我們就不要悲傷什麼的話,耶穌遇到拉撒路的死亡時也哭了。自己這些日子也頗有悲傷,而且勾起很多這樣的事情的追憶,多是在我服侍的某個重大變動的階段出現的。

大學時期對於死亡的思量大約超不出蘇軾那首名詩的悲涼無奈境況“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也在校刊中短文裡頭嘗試從一位至親的離世中去找點積極的東西,卻發現很難。到香港近二十年特別是信主後很多方面有很大改變,特別是這些在教會中見到的死亡案例不斷挑戰我對自己的信仰的更深思考,也更多明白生與死的真義,在憂傷後面的盼望,珍惜生命並勇往前行的動力。

2006年暑假我剛剛神學畢業,暑假在香港母會實習等待一家到新加坡受宣教訓練。某個夜晚帶領團契正回家的時候,聽有經驗的姐妹們說女兒身上的疙瘩是出水痘,路上還在為此著急。剛到家,老家來電話說媽媽在看電視中突然滑下藤椅昏迷過去了,而且正被連夜送到縣城醫院。然後說是腦血栓,而且錯過了黃金溶栓時間。後來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在個來月的緩慢恢復的過程中又再次發生血栓,最後是被主接走了,享年66歲。

農村教會沒有很多人力,也實在沒有辦法,整個主內的喪葬儀式是我自己策劃安排的,似乎在忙碌中勉強可以一時不去憂傷太多。但那時有抱怨怎麼可以這樣的,真對上帝有意見:我神學畢業後竟然第一次安排喪禮事工的經歷是為生我養我三十多年,一生養育了八個孩子,含辛茹苦的親愛的媽媽。現在當然知道傳道人實在是醫院和殯儀館的常客!恰好我自己同時也被安排在母會講帖撒羅尼迦前後書的主日學。其中的話語實在是安慰了我,也給了我力量去面對整件事情。

弟兄們,論到睡了的人,我們不願意你們不知道,免得你們憂傷,像那些沒有盼望的人一樣。我們若信耶穌死了,又復活了,照樣,也應該相信那些靠著耶穌已經睡了的人, 神必定把他們和耶穌一同帶來。(帖前4:13-14,新譯本)

在儀式中我代表八個兄弟姐妹追述母親的生平,本來自己是比較沒有感情表達的人,也讀過多遍那一千來字的敘述,以為不會怎樣的,沒想到中間某個瞬間還是忍不住聲音哽咽,淚流不止。縣城來的牧師的信息分享也安慰了我們。感謝主那次是我們福建那個山村第一次的基督教葬禮。很多反對基督教的親友看到整個儀式都對基督信仰有了好感。因為他們看到基督徒對死亡不是那麼恐懼乃是帶著盼望,不無謂浪費卻又很莊重,有悲傷卻沒有虛情假意的哭喪。

然後是去到那個內地省會城市牧會。有一個十來歲的小學生得了血癌,原因據說可能是家裝帶來嚴重超標的甲醛。小孩在那樣的房子中長大,身體受到影響。那真是無奈,看到孩子一天天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他們家再有錢也挽回不了肉身銷殘死亡的結局(不能確定這樣的家庭有否貪污受賄)。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因為孩子的病,她媽媽來信靠了主,外婆也信仰更加堅定起來,孩子自己也是很堅定相信主的救恩,洗禮歸入了主的名下。此事對我的衝擊是很大的,不僅僅這個孩子的簡單的走廊上的喪禮是我正式教牧服侍的第一次負責,更是由此導致的生與死的糾結不易理順。

(全国每年因室内空气污染引起的死亡人数已达11.1万人,90%儿童白血病患者半年内家中都装修过,http://www.zgbingyouhui.com/n/jbzs/bxpxtjb/bxb/938.html

人的罪實在會傷害到別人,互害的社會中誰都可能中招。而在基督裡我們有出路,雖然孩子十來歲就不在世上了,但憑著信他得以到神面前。他短短一生沒有什麼偉大功業建立,但是因為生病,他和家人靈魂可以得救,那也是神的恩典。只是他快要升職的政府官員父親是黨員,不願信主,估計是怕影響仕途吧!當喪禮末了時我陪著他去燒孩子遺物時他哭得很痛苦,很明顯看出他不會真的相信人死了就一了百了,無神論的信仰無法支撐他的悲傷。他的痛苦有一個原因是因為獨生子女政策,現在妻子已經四十多歲了很難再生孩子補上。一個學習不錯也乖巧懂事的孩子本來好好的,突然就沒有了,能不難受嗎?後來的事情我是不太知道了,唯盼望他日後在政府的高位中可以推動嚴格監管家裝對人體的健康標準,攔住更多有害物料的使用。

一個社會制度若是好的,一個無辜受害的生命的失去理應會驚醒周圍人去減少相關的罪惡的。可是若社會制度不好,就無法太多指望了。今天我們不計手段去得到自己的好處,帶來的罪惡氾濫其實最終傷害到是我們自己或者我們的子孫。我們活著的諸多目的中,按照儒家來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傳宗接代何等重要,但是如果空氣,水,土壤都毒害了,特別是道德淪喪了,我們還能指望有健康的後代嗎?我們似乎為孩子去謀劃的益處真的值得嗎?巴不得人能夠有基本的常識和道德。

聖經給人的使命是要生養眾多,遍滿地面,可是人的罪在今日的社會何等氾濫啊!聖經對人的生命看重,無人可以剝奪他人生命,乃是要愛人如己。

“流你們血的,害你們生命的,我必向他們追債;無論是走獸或人類,甚至各人自己的兄弟,我必要他償命。”(創9:5,新譯本)

但是很多獨裁殘暴的政權和很多道德敗壞損人無界限的人所做的,在對人生命的尊重上其實和ISIS等伊斯蘭極端分子所做差別不過是50步與一百步之間而已。願神憐憫,更多人可以得聞福音,得蒙救贖,脫離罪惡,行出上帝的心意,讓我們所在的社會環境和地球的生態環境可以宜居,可以恢復被造時的美好!

第三個在我心中烙上深深一道傷痕的喪禮是關於我個人非常熟悉和敬重一位年長弟兄的。

這位長輩一生坎坷多舛,八歲時他的做教書先生的父親生重病,就把他賣給山里的一個家庭接續香火,因為那家的壯年男丁尚無子嗣就得急病離世,而養母是一個耳朵聾的厲害的小腳女人,做不了什麼重活。到了那家後,自己的生父病情越發惡劣,於是他賣身的錢成為其父親的安葬費用。他寄養之家的爺爺很快又過世,他的也是從同族他房收養過來的小叔叔很快就鬧著分家,於是家庭責任就落在其十三歲的肩膀上了,一同度難關的是小他一歲的童養媳,分到的主要財產是一口鍋。何等可悲的人生之起頭啊!他時常說自己如董永,賣身葬父,大概混雜了中華傳統文化的《天仙配》之類的劇目觀看入心了。(牆外的在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iLtnU0UC_s,或者牆內的優酷鏈接http://v.youku.com/v_show/id_XMzQwMzQxODg4.html也以此自詡對於生他卻不能養他的亡父依然是如何盡孝,如何不敢稍有疏忽地祭拜重視之。

不過在那樣的年代,政權很快變色,整個國家的農村被半逼半騙開始生產小組,大組,人民公社,這位長輩家裡的數畝田產也就不能成為保障了,反而因為勢單力薄,被蔑稱為外鄉來的“野鬼”,多受鄰舍欺凌。於是夫妻兩人看到必須多生孩子,多分口糧,日後男丁多了才不會被欺負,才是出路。孩子多日子自然苦,於是因著自己的父親是文化人,先知先覺知道自己的孩子讀書還是好的。而孩子們正好趕上改革開放十來年,讀書之後前途還是比較可以期待的。孩子們品格和智力也都算爭氣,不少上了大專中專。於是此前輩因為自己文化不多,只上過三年級,黨國的教育毒化不深,倒是對傳統文化比較多認可,因此也認定自己孩子還不錯,很大原因是上天有眼,他對自己生父養父的身後繼續祭拜盡孝是好的,也因此對風水有迷信。

然後這樣的光明情形並不能持久,因為其大兒子在進入官場和融入城市,也遇到很多隨波逐流的難處和必須。在改革剎車之後再次啟動卻轉向很多後,社會道德倫理開始更加迅速惡化。他這個大兒子一隻腳踩到商海,也受到很多罪惡的影響,婚姻出了問題。沒有什麼文化的這位長輩沒有辦法勸說他走正道,於是整個大家庭出現方向性的問題,因為對這個家庭來說,光是會讀黨國的學校那些書不是靈丹妙藥了!

由於上帝恩典,福音臨到這家了,幾個兒子和女兒都開始信主,家裡的日子眼看就雲消霧散,這位長輩夫妻也看見耶穌基督救恩的寶貴,信了耶穌受了洗。他的信仰曾經也是很認真的,也是思考到自己一生的得失功過,甚至把自己內心深處旁人不多知道的數十年前所犯之罪的重擔該如何來放下去尋求出於神的答案。

令人憂傷的是幾年後他的兩個高學歷的兒子信仰好投入,用他們家鄉人的眼光來看,開始越發“迷”了,變得不是為了自己好處去做事了,說要服侍上帝。這位前輩開始不捨得和不理解了,因為含辛茹苦養育大的孩子,剛剛開始有些回報時,竟然會這樣選擇。他認為他們應該五十來歲功成名就之後才服侍上帝最好。家裡衝突很大,特別是未信主的其他兒子這時反對非常激烈。這位長輩開始為了協調家庭關係,做了不少妥協。甚至也重新遷就不信者的期待做了神不喜悅的一些事情,重新接觸了風水之類的東西。後來的事情就是他得了急病,被主接走了。感恩的是在病床上他還有籠統承認自己的罪和對基督的信靠。

在安排這位長輩的喪禮時,我的內心糾結非常大。似乎聖經有這樣的教導和案例:神所愛的他必管教。對於那些本已經信主的若是犯嚴重的罪不能自己回頭,神為了祂的榮耀和這個祂所愛的人的益處可能會出手使他肉身受苦甚至從地上把他挪走而靈魂在主的日子可以得救(林前5:5)。但憑什麼我們旁人可以如此論定呢?其喪禮該如何“蓋棺論定”呢?只能將實情向其親人有所說明,並尋求神的額外憐憫吧?不過此事實在對於知情的基督徒有很多提醒。信主之後生命的成長和更新是何等重要!

在我們教牧服侍進入第七年頭遇到我們非常悲傷難過事情,一位熱心服侍主的弟兄在交通事故中遇難。他曾是一個在全省有名氣的律師,自己一直不信主,但是跟著太太聚會。後來發現諸多黑暗的司法界根本無法成就他對社會公正的理想追求,因此在掙扎數年後終於接受了福音,而且很長進很快做了很多服侍。當我們認識時,我們也很欣賞他對於教會的各樣問題的洞察和溫和對待的態度。很快他和做大學老師的妻子一道放下工作到外地去全時間服侍神。

只是他的一個哥哥數年後因為觸犯法律被逮捕,判刑入獄。他在服侍的忙碌行程中抽空回鄉看望家人並去監獄探望哥哥。回程中高速路上侄子開車不謹慎,這位律師弟兄遇難,侄子則只受了輕傷。那天安息禮拜非常特別,十來位他的生前同事,同工,做律師時帶的徒弟,家人輪著上去分享見證。那些見證很真實很感人。我們為這位弟兄的生命成為那麼多人的祝福和幫助而感恩。相信在神面前也是蒙記念的。他的妻子和兒子也分享了自己的感受,沒有因為親人的離去而對神有抱怨和怪責,乃是被激勵願意要更多跟從祂倚靠祂服侍祂,也確信在天家還要重逢。

對於這位弟兄如此遭遇而離世,我還是有憂傷,只是思想到主耶穌基督也是關切我們,如何捨命來拯救我們,如同這位弟兄去看望自己因為罪行而身陷囹圄的兄弟,而且所作的遠遠超過這位弟兄所作的,這樣我的內心才稍得平靜。在為弟兄憂傷之時更是被提醒要感恩耶穌基督為我們所作的,我們要時時為他而活,因為我們的生命是他所救贖的。我們沒有理由持續在憂傷之中,乃是要看到更多人還在罪中,還在捆鎖之中。這位律師弟兄對人靈魂得救和對親人的關切正是我們要效法的。我們也深知道地上生命或長或短並不要緊,乃是要時時活出神的旨意,如同以諾那樣與神同行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現在我們所親愛的師母因病過世,比較前面的幾種結局,我們實在是更願意像師母這樣生命結局。她在地上日子也不長,甚至多受疾病的苦楚,但是她對自己末了的日子有好的計劃,病患中堅持服侍主直到最後的一些日子,還堅持寫代禱信把自己在病痛中的掙扎和對生命的反省分享給弟兄姐妹,激勵弟兄姐妹。她和牧師一道所留下的屬靈書籍是她生命的真實的見證。

人的地上肉身的生命實在是有長有短,我們不能預計,但是我們正因為知道死去的日子不能再做神的工,更是應當珍惜今日的時光。而肉身總會衰殘的,我們有確實的指望,就是我們因為信耶穌得著永生,而且耶穌基督勝過死亡,應許我們犯信祂的也要復活。我們就不會因為親人或者弟兄姐妹的離世而悲傷過度。而如同師母最後的日子,肉身痛苦太甚她承受不了時主接走了她,免去肉身痛楚,也真是比地上受苦楚更好!

古人所嚮往的三不朽---立德、立言和立功---固然有價值,但是能得著的不多。能夠說德行無瑕疵的人,古往今來都沒有,而人的言辭沒有可能不朽,人所建立的功業若不和永生神連接起來也必要會歸於一炬,唯有為主所作的金銀寶石的工程才經得起考驗,也要在那日得賞賜(林前3:12-16)。願我們更珍惜能夠活著服侍主的今日,因著對愛主的師母的離世我們得激勵更愛主,也願父神的安慰多多安慰牧師和師母的其他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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